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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我希望自己能尽量平静,尽量理性却又能尽量温柔而深情的写这封我自称的“非感性情书”。爱太沉重,我从不相信也从不企求体会那种身边朋友所拥有或期望拥有着的唯一的感情,我相信的是离说过的没有谁是谁的唯一,我相信的是托尔斯泰在小说中写到过的:“说终生眷恋一个人,就如同说一根蜡烛可以点一辈子一样。”还记得我向你提过圣经里那段对爱的定义么: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家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或许有人会嫌教条,我却觉得很好,这是一种宽泛的,纯粹的爱。我常常无比自恋的自诩为泛泛主义者,任何事物我只需要欣赏其中最能给自己美感的部分,其他的则不需理会。我不相信两个人的灵魂和肉体真的可以完美契合一辈子。世事无常,每一时刻都有无数微小的扰动冥冥中影响着未来,这一分钟的完美关系没有任何能力能保证其下一分钟的生存。承诺是无力的,然而婚姻则更泯灭人性。为什么一定要给自由带上镣铐?两个人被迫统一脚步就如同从这个世界抹掉了另一个人本应留下的痕迹。我只憧憬着向你提过多次的萨特和波伏瓦这对著名的自由情侣之间的那种关系:“只凭借自身的精神力量而绝不依靠任何来自外界的束缚。”对于这来说,精神上的交流,互启是第一重要的,性只是附属而已。我想,如果有一天我们觉得对方再也不具任何吸引力了,那也是彼此觉得不能再继续交流了,互相觉得没意思也就是不会对任何一人都造成伤害的吧。我不害怕分离,但是我珍惜现在我们这样的关系:最亲密的朋友,没有任何责任和道德伦理的束缚,我们是完全自由的,我们亲自体验着自我的感觉和意志,独立控制着事件如己意的发展方向,是我们凌驾于整个世界之上而不是世界左右我们。你有一个贤淑可人的女朋友,她应该会是你更远的将来,人在意识到衰老和死亡的威胁的时候会丧失掉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的冲动,亲爱的你现在一定也意识到了自己会有那么一天吧。你说人的欲火青年时炽热,中年温和,老年会慢慢衰弱,但是它永不消灭,然而它也有变得微弱的时刻呀,那也是你会渴望温情和稳定的时候。为所欲为的激情只伴随年轻一起出现。我侵入的是你现在这一时刻的生命河流,某个阶段我必然会默默的退出,但是这也正是让我满意的地方,现在每一刻的美好都会被记录书写为不可改变的历史。对于明天,我从不想太多,也许我的雄心大得足以亲身去证明一个人可以永远活得年轻,永远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亲爱的,谢谢你给我所有的认可和鼓励。很少有能理解我种种奇异想法行为的人,更别提赞同和欣赏。我一直称自己是只重视精神极致的人(有待进一步确认:P)。最开始对你产生亲切感就是你对我所喜欢的好多音乐有着同等激烈程度的反应。或许是自己表达能力太差,根本无法述清一个能折磨得我整夜失眠的超越天使和魔鬼的声音,这种无奈的感觉尤其让人绝望。而此刻你的出现和表现用另一种方式给了我认可。我认可的美在不可言说中默默被理解,这在我是一种莫大的满足。人就是会对种种不同的生理和心理需要屈服,这与你是否意识到这一点本身无关。你现在全力追求着自己独立的创造,这很好,但是我请求你千万别放弃其他好多天生创造能力虽然会有些欠缺,但感受能力依然丰富的兴趣爱好,否则人生太遗憾太不完整了。这些都是美的东西,都值得我们去探索,去感受,去体会,都是每一具体时刻生活的意义所在。更何况,意识整体是融会贯通的,想象和创造互相促进,大量的多元的吸收和感知一旦找到了合适的渠道,自然会“厚积薄发”,自然会迸发出光彩无比炫目的创造力。
亲爱的,我又要忍不住说,你长得真好看。你最迷人的是你的眼睛,特别温柔,特别妩媚。我常常觉得,你那样深情那样有包容力的凝视真的不属于人间,我愿意在你那样的注视中慢慢丧失知觉甚至生命。(可是亲爱的你老爱戴着眼镜,甚至连做爱都这样,严重抗议!)还有你的甜美的嗓音是那么的无邪却又具诱惑力。我想即使我知道那里面不知道隐藏着多大的威胁和企图,我也是无论如何也抗拒不了的。又想起王尔德的那句名言:个性善良不如长相好看,但个性善良总比长得丑好。也许就是受唯美主义影响太深,我不知不觉变得开始如此钟爱美丽的东西。前段时间狂迷恋Suede,BretAnderson的一颦一笑已到了让人欲仙欲死的程度——好看是唯一一个我不对自己只对别人的要求,但是我可以简单的区别出这样的喜爱“美色”与满足虚荣心的不同。我只是容不下丑的事物,没有美感绝不能给人带来任何愉悦,无论是感官还是心理。但是这又不是狭隘的只限于单纯的先天的长相,这是从长久以来的气质修养在外表举止上留下痕迹后的综合感觉。
我常说,亲爱的,你要有宽阔的心和温柔的言语,世界会从所有角度向你展示她的美好。你一样,我也一样。坚硬的外壳容易让人觉得寒冷,而自己的内心也就不知不觉被隔离被冰冻了起来,这样多不好。这样会让人逐渐丧失掉感受世界的能力,而遗失了这种能力,我们无法活得真实,活得生动。亲爱的,我想你给我留下的永不会忘的几段谈话中会有着你对控制吸烟的描述,你说不应该放纵自己在很多无聊或欲求不满的时候抽烟,这样会扼杀掉很多微妙的感觉。我当时内心激动极了。你感觉到的这些许微妙的关联,在我来说很多时候就是人生的第一要义:种种奇怪的,纠缠,朦胧,暧昧的感觉,如暗流般汹涌旋转,构成了我们对自己,对生活认识的极限,我们就是通过它最近距离的感受到我们生存的状态。就这一点我目前无法再深入下去,只要一涉及到接触自我的本真状态我就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冲动,这更似是一种生理刺激了。然而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抽那么多烟,任它们缓缓腐蚀你健康丰盈的灵魂,这个意象多么的让人不忍啊。还有另一个习惯,你说你经常无聊的时候就会想到做爱,这跟吸烟一样,一种强烈的刺激会抑制另一些需要我们细细体会才能察觉的感觉,就像香烟会让我们的味蕾变得迟钝,仅停留于冲动的性也能将原本敏感的神经变得单一和索然无味。即使你认为你控制了其他全部所接触到的事物,你发现了么,你仍然为性,为欲望所控制着呢。在这些方面,你仍然是无力的,仍然是虚弱的。然而这还不能自明,关键在于你自己是否认同目前的状态,是否接受它们的控制。我糊涂了呢亲爱的,你比我多的是勇气,是欲望,是激情,但是一个真正完全有控制力的人,手中会握着自己命运的绳子。你或许会认为我太重感觉了吧?还记得昨晚我们讨论男女不同时,我提到一个不同可能在于女性比男性的感受意识更强,有着良好的理解力和接纳能力,更关注自身的快乐与否,而男性则创造意识更强,更关注于自己是否能留下更为永恒不朽一些的东西,他们表现自己的欲望很大,希望能融入这个社会并发现些什么。有趣的是,在交合的时候似乎也是如此呢,男性是作为付出的一方,而女性则感受并给以包容。
宿舍很拥挤,屋子很阴暗,熬了一晚上身体有点发凉,清晨虚弱的阳光透不过厚厚的难看的绿色的窗帘,多美好,那么多来去匆匆的不相识的人中,有一个人能够与我邂逅并熟悉,能让我写下上面的文字,让我知道自己懂得爱和感受,懂得美和自由。我感到自己青春的血液里充盈着丰富的生命力,我喜欢体会这种主动存在着的感觉。亲爱的你还在睡呢,我特别希望你能被上帝赐予无尽的快乐和安宁,恰如基督口中的“自为主义”,我相信我们能给对方互相以启发的想象力和创造力,会成为我们之间最大的快乐的源泉。